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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捷:家里都没书想文化输出是很难的事

发布时间:2014-02-19 17:16:00 来源: 城视网     

各位嘉宾上午好,今天有幸来参加鲁迅文化论坛,我看到这个题目以后,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回答这样一个问题。首先,我认为“中国文化走出去”是一个伪命题,我一直在想,第一,为什么要走出去?第二,我们拿什么走出去,用什么样的文化走出去?怎么走出去?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思考。

  每年去法兰克福书展,看看其他发达国家的出版,虽然全世界的出版行业都不景气,或者在发生颠覆性的变化,但是中国出版业的发展可以说更加传统。每年,我们都好像是一个集团军,一艘航空母舰,在法兰克福有一个大的展场,占了巨大的面积,包括习主席去的那个中国年,“中国年”那个厅是非常显示中国文化的,但是在其他的场地,我们出版还是一个非常非常传统的方式。在法兰克福可以看到,全世界出版业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,一个是IT化对它的冲击,第二个出版业越来越艺术化、收藏化,变成一种生活,比如书的艺术性、装饰性、收藏性,和个性、复古等,IT化也使它发生了很多功能性的变化。

  我们一直强调中国文化走出去,我们逆差。我的观察是,“中国文化走出去”实际上一直是用“来料加工的方式”考虑文化问题。我是北京人,大学毕业1985年就去了深圳,我看了深圳很多的工厂,包括香港的工厂、台湾的工厂、全世界各国的工厂,都在珠江三角地区设立来料加工厂,是代工。当时也有些企业现在归于文化产业,比如玩具厂、做衣服的、做其他的,这个思维方式——作为文化产业的思维方式,还是来料加工,我们希望做一个东西给外国人看,给外国人去用、外国人去消费。我们没有想到,中国人有没有消费?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出去?我觉得,文化首先是“我们的文化”走出去,而不是说“我们加工的文化”走出去。

  我多次在讲演上说,就跟好莱坞大片,比如梦工厂制作的《功夫熊猫》,它的创意各方面都让人质疑:第一,功夫熊猫这种题材,在中国是不可能拍出这样电影的,为什么不可能,一个熊猫,它的爸爸不是熊猫!功夫熊猫首先是给美国人看的,然后才是给其他国家的人看的。中国可能跟其他国家一样,虽然它是中国的题材,但是美国人按照他的艺术标准生产的,且不谈价值观的问题——我觉得,其价值观也是一种正面的价值观。

  我现在觉得,这个贸易逆差和我们的文化水准是相匹配的,就应该是逆差。现在这种文化状态,现在这种思想状态,在这种经济指标为主,浮躁的一个时代,我们不可能有更好的文化,为我们自己服务的也不可能有更多的文化,更不可能有更多的文化走出去,为其他的民族能提供什么样的一个好的文化。这是我第一点,为什么要走出去?我觉得必须要思考为什么要出去?如果是政治需要、意识形态需要,那是必须走出去;如果真是文化产业的需要,或者文化产业的必然,现在走不出去才是必然。我们要思考。

  我的观点是,现在不是走出去,应该是请进来。我们要学习其他优秀民族、其他先进国家的文化。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,是做一个颠倒过来的工作,比如说,我们在把全世界优秀的文化、上百年优秀的文化资源重新引进到中国,如西方美术、西方文物,包括日本过去的艺术,作为中国的文化资源把它再买回来。日本有个二神社,它有很多资源,最近,我们有700张片子从日本过来,日本文部省还专门通牒它不能出境,这个“元氏法帖”的700张片子都是三井文库的、全世界最大的反转片,过去没有,我们把它引进来,用中国的方式,用系统的方式、现代的出版方式重新进行编辑,变成我们国内的人首先可以欣赏的中国古代的书画精品,因为过去中国出版的书都很粗糙,而二神社出的都是日文的,我们就重新加工,现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把它出版出来。

  我们现在跟英国、美国的出版社合作,把他们上百年的资源拿进来,现在越来越多的国人,要对西方美术、对古典美术有了解,但很难通过好的出版物来系统了解西方美术,接受美的教育。国内不管是精英阶层也好,普通的大众也好,他们都需要、越来越需要美的教育。而美术方面的教育,美术欣赏是很重要一个部分,我们把它引进来以后,变成中文版,很系统的、用世界通用的一些科学的出版方法出版。比如英国一家美术出版公司,用13年时间出了一本书叫《世界博物馆》,这部《世界博物馆》用时间为轴,把全世界一个项目里最优秀的部分编入这个书。比如说木乃伊,把大都会博物馆的、大英博物馆的、卢浮宫的这些东西,把这些顶级博物馆的东西全部集中起来,你可以通过这本书,看到全世界每一部分最精美的部分,在家里就可以欣赏到全世界最经典的东西。

  所以说,要想走出去,首先是引进来。一个是把全世界的资源拿进来,现在我们已经有一定经济基础,有能力去购买这个东西,要考虑怎么收购这些资源,起码把使用权收购过来,我们用了大概一年时间出了十多套这方面经典的书。在国外,博物馆延续几百年了,画廊延续几百年了,美术教育几百年了,博物馆教育变成每个人、每个孩子的通用教育。我在以色列看到,博物馆里的教育,老师能穿上画里边的服装来跟孩子像舞台剧那样表演。这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一种方式。把国外这些优秀的东西,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,或者出版过很长时间的东西,而我们觉得还是新的东西引进来,因为我们还没有接触到,没有学习到。

  我个人是收藏旧书的,我去日本、欧洲、美国买了无数的旧书,上个月我买了一墙壁的书。价格非常便宜,只有国内十分之一的价格。为什么国外那么便宜的旧书,我指的是艺术方面的东西,豪华、讲究,设计非常精良,印刷技术也非常好,为什么这么多旧书我们没有见到过?我问了同事,他们没人能答复我,他们说,我们家里没有什么旧书。我们家里都没书,要想文化输出是很难的事。

  打拳还得缩回来再打出去,所以我觉得,引进来要我们一个很好的心态,要想真正出去,把中国文化走出去,一定要用世界的语言、平静的心态。把我们自己的文化、把全世界的文化消化以后,那输出是必然的。因为所有的民族,发达国家也好,不发达国家也好,对中国的文化一定是非常感兴趣的。虽然过去许多国家的年轻人不感兴趣,同样我们的年轻人对我们周边的国家的文化也不感兴趣,我们不知道东南亚泰国是什么样的文化,包括菲律宾、马来西亚甚至我们周边的除了韩剧、日本现代的文化,我指的美术方面,除了几个大名人其它的也不了解,文化走出去首先要引进来。

  我们用什么走出去,我们走出去的东西非常多,但还是要在引进来的基础上。尤其是引进来的方法,怎么样用国际的方法使我们的内容更加国际化,在我们大众欣赏的前提下再走出去,这个才有基础。如果我们都不欣赏,比如原来1985年在深圳的时候,有两个动漫公司,一个叫翡翠动漫,完全是来料加工,但是现在我们还是这种方式,或者是专门给外国人做,这不可能走出去。

  所以我的发言跟这个题目有点相反,我觉得逆差是必然。在我们的文化水平不够的情况下,逆差是必然。另外,走出去不是强求,不是政治需要。如果是意识形态的需要可能走出去,就是意识形态需要走出去,大量视频、大量的东西还是很浪费,别人不看,连自己大使馆的人都不看,我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浪费,而且是对咱们文化不尊重。一定要是人家觉得这是特别珍贵、特别值得尊重的一个东西,才能走出去。我去了很多地方,看到很多宣传品,内容方面可能不是国际化,我们经常写一本宣传物,翻译成三四种文字,我们方便了,老外看写了三四种文字就觉得老土,你都不知道是给谁看的。

  我就说这么多,待会讨论的时候再参与,谢谢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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